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亏得许锦绣穿了一身红，这才没让错过。沈姨娘看见昭月，把心又放回肚子里，再一看又少了一个丫头。
她平日里一向柔柔的，说起话来全是吴侬软语。现在被别人挤的头发散，脸上伤。看到少了一个，大声地急切询问：“五丫头呢？青黛呢？”
周围乱糟糟的，还有僧人的哭喊：“我的经书，快去救火啊。”
昭月她们没见过姨娘这个样子，活像是从难民堆里逃出来，紧张地已经忘了风度。
“可兰拉她去后院了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沈姨娘又拨开人群往后院挤。好几次，她淹没在人群中，昭月担心地尾随其后。
被沈姨娘发现昭月在她后面，连忙呵斥道：“你和锦绣待在那里，哪也不要去！”
她从来都是柔柔弱弱的，也很少这样呵斥过昭月，今日急了，色厉内荏地竖起两道柳眉。
留下昭月一个人站在那里，良久，她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兽一样慢慢往回走。
旁边纷扰的人群不时擦撞她，昭月却像没有感受到似的，浑浑噩噩地走回去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被抛弃地从来都是我？一出生，因为哥哥体弱，所以你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哥哥。对我从来都是可有可无，你没有看过我写的字，念过的书。
我生日那天，你也永远在为哥哥缝补衣服。却从来没有想过，我这个女儿是不是需要一件冬衣。
昭月忍了许久，泪水还是从她的眼里不争气地掉落下来。
为什么？为什么你舍弃的从来都是我？
昭月呜咽着泣不成声，突然一只手笨拙慌乱地递过来一只素色的帕子。
“你别哭。”
干净儒雅的男孩慌乱的看她，把她护在自己身后，不让拥挤的人群推搡到她。
许多年后，躺在摇椅上的垂垂老矣的昭月还能记得起那个画面。
打卡已经斑驳的盒子，里面还素静地躺着一只质地柔软的帕子，静悄悄的，一如当年那个少年。
昭月胡乱揩去眼泪，此刻的失态已经不重要了。
她羞的满脸通红，慌忙看陈元礼一眼，赶紧逃掉了。
天已经黑了，钱氏在宅子里坐立不安。虽然她知道有木棉在，事情也会办得八九不离十。
但是自己没有亲力亲为到底是不放心的。忠毅伯以为她是担心孩子们，于是心里柔软了一下，安慰道：“她晓得的。”
她指得是沈姨娘，钱氏此刻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。
刚被丈夫温情对待，一下子又夸到沈姨娘身上了。
“回来了，回来了。”
几个女婢忙过来报信，不同于忠毅伯的轻松，钱氏现在已经是提着一口气了。
她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外，手不自觉地抓住案桌上的布料，因为过度紧张，所以手上青筋暴露。
忠毅伯乐呵呵地笑：“既然回来就吩咐厨房把热好的饭菜给端上来吧。”
下面的婆子称是，不待多吩咐，一溜烟地跑走了。
“你看看，我说是没事的吧。”忠毅伯想起钱氏之前的过度担忧，笑着调侃道。
钱氏根本无心看他，眼睛死死地看着门外，企图在夜色中窥探出一星半点。
“不好了，娘子郎君。”
外面的女使又慌里慌张地跑过来，叫嚷着。
这时钱氏的心反而安定下来，施施然问道：“怎么了，沉不住气的东西，一惊一乍的。”
“少了人，姨娘说——少了人。”
钱氏一下子站起来，眼睛里冒出奇异的光，几乎是逼问着：“少了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