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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言、董义远他们赶紧问啥办法，宋献策却光笑不说话，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。
被问急了，宋献策这才笑道：“几位放心，宋某不是莽撞人，不会伤着福王的。”
“就凭宋某这张嘴，保管说得福王心服口服，乖乖把权力交给舜王！”
赵言和董义远半信半疑，可眼下也没别的招，只好让宋献策去办。
宋献策领了命，拿着拂尘，穿上道袍，捋了捋胡子，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去拜访福王。
福王府自从被赵言占了以后，福王就一直窝在赵言划给他的那片地方醉生梦死。
说实话，当初赵言刚占了福王府时，看他怪可怜的，还特意安排他出去逛过几回。
可后来战事越来越紧，怕被有心人钻空子，赵言又不得不把他圈在王府里。
时间久了，赵言才发现朝廷当初把他们当猪养，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。
这么一来，福王比以前关得还严实，啥也干不了，只好又过起以前那种日子。
前两日听说赵言带兵往北去，把官军打了个落花流水，我便特意出来给他摆了个接风宴。说白了，一来是卖他个面子，二来也是憋久了，出来透透气。
眼下啥事都了结了，我也只能又窝回我那猪圈里躺着，一动不动，听听曲儿，看看舞。
这些姑娘都是从各地挑来的美人儿，一个赛一个水灵，身段也妖娆。赵言来了之后，为了拉拢我，倒是没动过我这些心头肉。
可现在我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，眼皮子直打架。
正迷糊着，一个穿着还算正经的丫头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殿下，门口来了个老道长，说是您的旧相识。”
“旧相识？我啥时候认识过道士？”我懒洋洋地回了句，“罢了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叫他进来吧。”
没一会儿，那道士就晃悠着进来了，看着还真有那么点仙气飘飘的意思。一开口就是：“福王殿下倒是安生得很，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！”
我也不恼，只是懒懒地回他：“你是舜王的人吧？舜王要我三更死，阎王不敢留我到五更。现在我全家老小都在人家手里攥着，活不活的，哪是我一个区区福王说了算的？”
宋献策一听，心里暗想：这福王倒也不是个傻的。便笑了笑说：“殿下误会了。我虽跟着舜王，却不是他派来的。”
“我是鬼谷子一脉，平常就是看看风水、望望气。眼下天下要乱了，我们这一门才出来走动，想着救救苍生。”
“当年太祖爷跟我们这一脉有过交情，我念着您是太祖的后人，这才来拉您一把。”
“哦？”我乐了，“我现在就是架在火上烤，左也是死右也是死，别说你一个小道士，就算大罗金仙来了，也未必救得了我吧？”
“左右不过是几句话的事，我也不图您金银财宝，也不图您给个一官半职的，听听又何妨？”宋献策笑着说。
“那你说吧，我洗耳恭听。”我玩味地看着他。
“当年神宗皇帝在位，迟迟不肯立太子，跟朝臣僵了整整十五年。您也是当事人，应该知道这事。可您知不知道，这里头到底啥缘故？”宋献策没直接答，反倒反问了我一句。
我皱了皱眉：“这谁不知道，是我爹偏疼我，想立我呗。”
宋献策笑了：“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神宗真要立您，干嘛不早点定了，眼睁睁看着您被朝臣挤兑？”
“那到底是为什么？”我越想越觉得这事透着古怪。
“殿下可听过‘二龙不相见’这话？嘉靖皇帝在位那会儿，儿子养不大，早早就夭折了。我们这一门的前辈陶仲文给他看过，说是‘二龙不能见面，见了必有一伤’。”
世宗皇帝当初没听那话，结果太子真就早早夭了。打那以后，世宗就躲着不出来见人，太子也不立了，儿子们也不见了。等到世宗一死，穆宗上了台，这咒才算解了。
可谁想到，穆宗一登基就急着立了太子，没几年，正当壮年的人突然就崩了。神宗接了位，就又闹出了不立太子这档子事。
福王听得一头雾水，忍不住问：“这跟我有啥关系？”
宋献策很肯定地说：“因为这话还有下半句，外人不知道。那老道长陶仲文是我们门里的前辈，所以我清楚里面的门道。”
“原话是‘二龙不相见，否则必有一伤。二龙三相见，必将祸及子孙！’”
“世宗犯了一回，穆宗犯了两回，到神宗又犯了第三回。唉，大遂怕是要完了。”宋献策叹着气说。
福王朱常洵一听就火了：“放屁！胡说！我大遂坐拥四海，一统天下，万世永传，哪来的亡国一说？”
虽说福王在赵言面前为了活命，怂得不行，可他心里头还是盼着朝廷哪天能把流寇灭了，自己接着当个安稳王爷。
宋献策等他把火发完，才不紧不慢地说：“这话是有点吓人，我一开始也不信。可后来有一天，我想通了一件事，才知道万事都有定数。”
“什么定数？信口开河！”福王火还没消。
宋献策不理他，自顾自地晃着脑袋说：“当年太祖问诚意伯刘伯温，天下后世会怎样。刘伯温说：天机难测，陛下自有万子万孙，何必多问。”
“‘万子万孙’，不就是说我大遂万世长存？哪来的亡国？”福王像抓着根救命稻草，赶紧追问。
“我当初也这么想，可后来发现神宗皇帝年号叫万历。这么一看，可不就是‘万子万孙’嘛。”宋献策慢悠悠地轻声说道。
“什么！”宋献策声音不大，可听在福王耳朵里，跟打雷似的。
福王浑身一凉，打了个哆嗦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这……这是瞎扯！你个妖道，别在这儿蛊惑人心！”
“如今到处天灾，各路人都起来闹事，哪里瞎扯了？”宋献策笑着说，“再说了，福王您现在命都捏在别人手里，随时可能掉脑袋，哪有闲心去操心天下事啊？”
福王脑门上早就冒出一层冷汗，他拿袖子擦了擦，可那锦衣不吸水，擦也擦不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