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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别误会。”裴清越恢复了正常的状态，“你就是个普通公务员，不是警察，也不是纪委干部。韩振邦的案子，你可以提供线索，可以协助调查，但你不能主导调查。如果你卷入太深，万一出了什么事——”
“你是说我会被灭口？”
“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。”裴清越点点头。
陈青沉默了。
他知道裴清越说的是实话。
明明是他自己在追寻的结果，在得到之后却感到背心一阵阵发凉。
能让韩振邦就这么突然死去，再来一个自己也不是没可能的。
“另外，不只是为了保护你。”裴清越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，“也是为了保护周德茂。鼎丰找了他三次，但都没动他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陈青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他们在试探他。”裴清越说，“他们不确定周德茂是不是看到了什么。如果周德茂什么都没说，他们不会动他。但如果有人突然开始大规模调查鼎丰，他们就会知道周德茂肯定是看到了什么，也对外说了，到时候——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？”
陈青听完，终于明白了。
这也说明鼎丰集团和韩振邦的死脱不了干系，不是实施者也是参与者。
陈青低头沉默了一会儿，“那如果我说，即便可能有危险，我还是要继续查下去呢？”
“你可以查，那是你对韩振邦的尊重。我能理解。但是，你想过周德茂吗？”
这一刻，陈青所有的设防和试探烟消云散，他可以为了报答韩振邦的提携，却不能因此害了周德茂。
“你记一个数字。”陈青闭上眼，再睁开的时候说了出来，“7-2-4-4-1。”
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说完之后，解释道：“这个数字我不确定是什么，但我猜测应该就是那个拖车的车牌。”
裴清越重复了一遍之后，眼睛闪过一丝光，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我怀疑周德茂并不像他说的什么都没看到，反而是什么都看见了。比如：这个车牌，甚至随车的人，或许还有对话。只是他不敢说，他也在等待，等待谁能给他一个保障。”
裴清越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他需要确保自己和家人的安全。”
“对。”
“周德茂的安全，我来负责。”
陈青低头看向裴清越，“我可以相信你吗？”
裴清越的嘴角微微一勾，居然很自然地笑了，“可以，而且是可以百分百相信我。”
陈青忽然嗤笑道：“你知道上一个这么给我说的人是谁吗？”
裴清越微一沉吟，笑了，“你不会认为我和蒙田田一样吧！”
“未必。都说女人心海底针。”
“你别拿我当女人看！”
“那我拿你当什么？”陈青追问道：“我又不是你战友，难不成还能当兄弟？”
“朋友！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！”
陈青没有顺势认下，反而嘲讽道，“难道你不知道朋友就是用来坑的？”
裴清越忽然正色道：“我是军人出身，军人的后背都可以交给战友。所以，我才带你来林缘这个咖啡店。”
陈青这一下是真的被触动了。
她把自己等同于她的战友一样对待了。
不管是因为要查韩振邦的案子，还是为了那本笔记本，但陈青选择相信她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是真诚的。
“谢谢！或许时间可以证明很多。”陈青很诚恳地回应了裴清越的话。
就在此时，陈青的手机忽然响起新信息的提示音。
他回过身，掏出手机，看到何小雨发来的消息。
“陈哥，鼎丰集团下午向县里报备，说米云水库堤坝加固工程进入关键期，需要封闭施工，周边禁止人员和车辆进入。姜主任已经批了，明天开始执行。”
陈青盯着屏幕，一个字一个字读完。
把手机亮给裴清越，“裴科长，你的承诺恐怕不太好做到了。”
裴清越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，但陈青注意到她胸口上下起伏加速，显然也是对这个消息的突然到来感到震惊和气愤。
这能传递出的信号就是陈青自以为和周德茂之间的接触无人知道，但鼎丰集团似乎已经开始担忧，先出了一招。
封库结束，工程中死了人，这很能合理解释。
“什么时候发的？”
“刚收到。”陈青收回手机，“鼎丰集团下午向县里报备，县委办主任姜磊已经批了，明天开始执行。”
裴清越的一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，浑身散发出一股寒气。
刚给陈青承诺了，鼎丰集团马上就来这一招。
她怎么可能不生气。
陈青就看见裴清越走到一边，掏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，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陈青愣住了。
“这个事你必须要做到。我不管你怎么做，一个小时以后，米云水库周边必须在你的掌控范围之内。”
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，干脆得像在下达命令。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陈青听不到。
“对，就是从现在开始，一个小时以内。”裴清越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带着一种军人才有的气势，“我不是在给你商量！必须做到。”
说完，她挂断电话，转过身，“放心。我的承诺绝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陈青有些诧异地看着她：“你刚才打给谁的？”
“一个能办成这件事的人。”裴清越把手机放回口袋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那个弧度很浅，但比她之前的所有表情都多了一丝得意的神情，“最迟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情况？”陈青追问，“你不能说一半留一半。”
“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。”裴清越走回桌边坐下，端起刚才的果汁一口喝完，完全不顾及女性形象。“既然我答应了你周德茂的安全由我负责，我就不会让他出事。”
陈青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裴清越的表情很认真，不像是在敷衍。
“行。我暂时相信你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——已经快晚上八点半了。
“我该走了。明天还有工作。”
“让林缘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开车回去。”陈青说，“他们既然盯的是田书记的车，我开着它回去反而正常。如果换了车，反而会让他们起疑。”
裴清越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路上小心。如果发现有车跟着你，不要慌张，立刻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陈青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咖啡厅前台林缘还在里面，眼睛却看着手里的手机。
但陈青一出现，她就站了起来。
“林小姐，再见！”
林缘只是点点头，一个字也没说。
陈青知道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，一点也不计较。
从“缘来是你”咖啡厅出来，陈青特意留意了一下门头，除了一个常规照向门口的摄像头之外，并没有看到能覆盖梧桐路的摄像头，看来安装的位置还挺隐蔽。
他快步走了一公里多，回到那个停车场。
田羽容的黑色红旗还在原地，没有异样。
陈青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室，发动车子。
驶出停车场，汇入主路后，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田羽容的电话。
“田书记，我向曹书记汇报完了。您的车，我现在给您送过来。”
“不用送了，你开回家吧。明天直接开到单位就行。”
“好。那谢谢田书记。”
陈青没有提醒田羽容她的车被有心人关注了，想来她自己也不是不知道。
告诉了她，自己反而不好解释消息来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