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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信站在高坡上,猛地挥下令旗。四面八方的大雪龙骑拔出陌刀,如同绞肉机一般向中心收缩。
红色的令旗划破北风。
带起一声尖锐的布料摩擦音。
十万大雪龙骑动了。
生铁铸造的战靴死死踩住马镫。
极北重血马迈开粗壮的四蹄。
没有冲锋的呐喊。
只有沉闷的马蹄声,像滚地雷一样贴着草皮碾压过去。
大地的震颤顺着脚底板,直接钻进匈奴人的心脏里。
最前排的龙骑兵手腕翻转。
一丈长的陌刀平平举起。
宽厚的刀背迎着风,刀刃在灰蒙蒙的日光下泛着死气。
一个匈奴百长骑着矮脚马,被挤在最外围。
他退无可退。
咬破了嘴唇,举起手里的羊角弓。
手抖得连弓弦都拉不满。
黑色的钢铁巨兽撞了上来。
重血马的生铁胸甲直接撞碎了矮脚马的肋骨。
矮马发出一声悲鸣,整个前胸塌陷下去。
陌刀顺势挥落。
刀锋切开干冷的空气,带着低啸。
狠狠劈在匈奴百长的肩膀上。
匈奴人引以为傲的熟牛皮甲,加上厚厚的羊毛袄子。
在深寒陨铁打制的陌刀面前,脆得像一张浸水的破纸。
“哧。”
轻微的撕裂声响起。
刀刃毫无阻滞地切开牛皮。
劈碎锁骨,斩断肋排。
百长的大半个身子被斜着劈开。
滚烫的鲜血像炸开的水囊。
猛地喷溅在半空。
热血洒在枯黄的草根上,腾起一小团白色的雾气。
残躯砸进泥水里,肠子流了一地。
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。
十万把陌刀同时起落。
沉闷的切肉声,骨头粉碎的喀嚓声,连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。
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舞。
一颗留着脏辫的匈奴人头飞起,砸在另一匹战马的鼻梁上。
战马受惊狂跳,把背上的骑兵甩落。
十万匈奴大军的阵型瞬间崩溃。
没有人再想抵抗。
前面的人疯了一样拨转马头,往中心挤。
后面的人被推搡着倒在地上。
一匹失控的战马踩在一个落马士兵的肚子上。
那士兵眼珠子凸出。
嘴里吐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的黑血。
还没喊出声,就被接踵而至的马蹄踩成了肉泥。
“往东跑!”
有几个胆大的当户大吼着,带着亲兵冲向东侧的山坡。
那里站着大秦的轻装步卒。
他们以为步卒好欺负。
刚冲进八十步。
秦军阵列里,前排士兵端起了新换装的精钢连弩。
扣动悬刀。
机簧震动的铮鸣声响彻盆地。
密集的钢制箭头像一堵铁墙砸了下来。
冲在前面的几百个匈奴骑兵连人带马被射穿。
钢箭扎透了人体,余势不减,又钉进后面战马的脖子里。
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秦军阵前。
硬生生垒起了一道半人高的血肉矮墙。
撞死在钢铁防线上的匈奴人,连秦军的衣角都没摸到。
盆地中心。
头曼单于的牛车被溃兵挤得无法动弹。
拉车的黄牛背上挨了两刀,正跪在地上凄厉地惨叫。
头曼单于双手死死抓着车厢木板。
指甲劈裂了。
十指全是血,他浑然不觉。
他看着四周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的族人,下巴剧烈颤抖。
“护驾!挡住他们!”
头曼单于扯着破锣嗓子嚎叫。
但周围的亲兵早就吓破了胆,谁还顾得上他。
山坡上。
大秦炮兵阵地。
一名炮长举起手里的火把。
火苗在冷风中跳跃。
“瞄准匈奴王旗,放!”
火把按在引信上。
引线快速燃烧,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“轰——!”
大炮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。
炮管往后猛退,车轮在泥地上犁出深沟。
一颗生铁实心弹撕裂长空。
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波纹。
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,直扑盆地中央。
“砰!”
炮弹精准地砸在头曼单于牛车旁边的粗木旗杆上。
成年人腰口粗的木杆,瞬间炸裂。
无数尖锐的木刺像匕首一样四下攒射。
绣着狼头的匈奴王旗,被生生折断。
巨大的旗面罩落下来。
盖住了底下几具残破的尸体。
狂暴的冲击波掀翻了牛车。
车厢木板碎裂。
头曼单于像个破布袋一样被抛上半空。
在空中翻了两圈。
重重砸在一处积满血水的洼地里。
泥水四溅。
头曼单于的鼻子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。
鼻梁骨当场粉碎。
酸痛直冲脑门,眼泪混着鼻血疯狂涌出。
下巴磕破了一大块皮,露出白森森的牙根。
他趴在血水里,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长鸣。
听不见周围的惨叫。
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吐出一口酸水。
他费力地抬起头。
视线被泥水和鲜血模糊。
透过红色的水帘,他看到了外围的景象。
黑色的陌刀已经逼近了盆地中央。
原本十万人的庞大大军。
现在只剩下不到三万人,全挤成一团。
外围的人像被剥洋葱一样,一层层被切碎,踩烂。
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作呕。
草地不见了,入眼全是暗红色的肉泥和断骨。
头曼单于的心防彻底塌了。
他打了大半辈子仗,没见过这种屠杀。
这哪里是打仗,这是在杀牲口。
他双手撑着滑腻的血泥。
拼命想要爬起来。
双腿发软,试了两次都重新栽倒在血水里。
“单于……”
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骨都侯爬过来。
满脸灰土和眼泪。
“降了吧……再不降,咱们得绝种了。”
头曼单于浑身一哆嗦。
草原狼的傲骨,在死亡的碾压面前碎得连粉都不剩。
他跪在齐大腿深的尸堆血水里。
双膝泡在碎肉中。
他颤巍巍地举起双手。
两只沾满血泥的手高高举过头顶。
手腕上的金手镯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刺眼。
“别杀了!”
头曼单于扯着流血的喉咙,发出破音的嘶吼。
声音里透着彻骨的绝望和哀求。
“我们降!大匈奴投降!”
他猛地弯下腰。
额头重重砸在面前的血水洼里。
溅起一摊暗红色的水花,糊了他满脸。
“我愿生生世世做大秦的奴才!”
头曼单于跪在地上疯狂磕头。
泥水呛进嘴里,他一边咳一边嚎叫。
“给我们留条活路!”
“草原上的马和牛羊,全是秦人的!”
“我们世世代代给大秦放马!”
周围残存的几万匈奴兵,见单于都跪了。
纷纷扔掉手里的弯刀和弓箭。
弯刀掉在尸体上,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。
几万人齐刷刷地跪在血泊里,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响成一片。
大雪龙骑的收缩圈停住了。
滴血的陌刀悬在半空。
生铁面罩下的士兵没有情绪波动,只是冷冷地盯着这群丧家之犬。
等待着主将的最后指令。
头曼单于跪在地上疯狂磕头,听到前方传来沉重的马蹄声。扶苏骑着黑马,穿过分开的军阵,停在了他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