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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辰听明白了，沈世杰的意思就是，豹皮留着，才好证明他杀豹子是为民除害，是个英雄。
要是把皮卖了，光靠嘴说，谁信？
可村里人都亲眼看见他打死了山豹，还用得着向谁证明？
陈辰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：“这个嘛，没事儿。我杀山豹主要是为了自己，顺带帮乡亲们除害而已。”
沈世杰一听这话，更觉得陈辰不简单。
是个实在人，不玩虚的。换别人，早拿这事到处吹了。
不过欣赏归欣赏，该教的还得教：“哎，这正名可不光为了你自己。”
“往小了说，是为了夜砚，为了你们这一家子。往大了说，是为了以后天下的百姓啊！”
陈辰皱皱眉，心想完了，绕来绕去又绕到那个‘反’字上去了。
“还有这说法？”陈辰装糊涂。
没办法，舅舅想聊，他只能配合。
“当然。我问你，你知道大周朝靠什么选官吗？”
陈辰觉得这问题有点侮辱人，他书虽然读得少，可也知道沈世杰当年是怎么丢的功名。
功名怎么来的？科举呗。
科举分文举和武举两种。
大周朝选官，就是靠科举。
他笑了笑回答：“科举吧。”
沈世杰哈哈一笑，“对，也不全对。”
陈辰愣了，这问题还有别的答案？
看陈辰不懂，沈世杰才解释：“大周朝其实是科举和征辟制两块，一起选官。”
“这两种制度针对的人不一样。科举面向天下读书人，相对公平。征辟制，是给那些有名望的人准备的。”
“就是地方官可以直接聘请当地有威望的人来当官。”
这么一说，陈辰明白了。
可明白归明白，这跟他有什么关系？
他疑惑地问：“沈叔，我就是猎了只山豹，算不上有名望吧？”
陈辰知道，名望不光要有名气，还得有威望。
再说永年县县令张殷秋已经被他得罪死了，想被征辟？基本没戏。
“哈哈。”看陈辰上套了，沈世杰笑了两声。
接着解释：“光靠你猎豹这事，离名望确实还差点。”
“但换个说法，再添点油加点醋，传一传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这不就是包装造势嘛？听着怎么跟捧明星似的。
“沈叔，这也太折腾了吧。再说我真不想当官。”
自古以来官场最险恶，勾心斗角的，哪有他闲云野鹤自在？再说手里有羊骨，他才不稀罕做官呢。
沈世杰翻了个白眼，“你想得倒美，一上来就想当官？”
“啊？那沈叔你刚才说那些是……”
“你和胡老财家的事，我早听说了。他家有钱有势，迟早还得找你麻烦。你要是能当上大田村的村正，那情况就不一样了。”
不得不说，沈世杰这个读书人，连嫁女儿都把以后可能遇到的麻烦想好了。
既然认了陈辰当女婿，自然要替他打算。
他是怕女儿嫁过去之后，又被胡老财那帮人算计。
所以提前做准备。至于他说的那件大事，得看时局变化，一步步来。
眼下就先让陈辰练练手。
陈辰听完，皱了下眉。
村正？这算啥正经官啊。
但确实是官府承认的村里一把手。
虽说没品级没俸禄，可手里攥着行政、治安、收税、户籍这些实权。
真当上了村正，胡老财家确实不敢随便动他。
反过来，他要拿这个身份去收拾胡老财，那就容易多了。
这么一想，陈辰倒来了精神。
“沈叔，那该咋办？”
沈世杰笑了笑，“所以我才让你别急着卖豹皮啊！得在这头山豹身上做文章。”
接着凑过去小声跟他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听完，陈辰重重地点了点头，“不过沈叔，我要当村正，那现在的村正能答应吗？”
沈世杰一愣，然后哈哈大笑，“他不答应也不行啊，除非他能活过来。”
“啊？”
舅舅这么狠？为了当村正，还得先把现任村正干掉？
看陈辰那副吃惊的样子，沈世杰也不逗他了，接着说：“你别瞎想。大田村的村正去年就病死了，他死后村里一直没合适的人，空着呢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！”
听完沈世杰的话，陈辰琢磨起来。
他最先想的倒不是怎么当上村正，而是如果当了村正，那身份就变了。
身份一变，羊骨上的运势情报还有本命运势，是不是也会跟着变？
这么一想，本来还有点犹豫的陈辰，顿时就来了兴趣。
“行，沈叔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看陈辰果然上了道，沈世杰得意地笑了笑。
这时候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沈夜砚终于开口了，“爹！你说的在豹子上做文章，该不会是让他去宣传自己杀山豹的事吧？”
刚才两人小声嘀咕，沈夜砚虽然没听见，但也猜了个七八成。
“要真是这样，我觉得多余了。那天陈大哥从山上下来，闹得那么轰动，恐怕方圆几十里都传遍了。”
其实陈辰也是这么想的。
那天猎杀山豹的事，闹得沸沸扬扬的，估计连县城里都知道了。
“哎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老百姓也就当个闲话聊聊，说过就忘了，起不了啥作用。”
陈辰一听，觉得沈世杰说得有道理。
老百姓就这样，刚发生的事儿大家有新鲜感，都跟着聊，过了那阵子，慢慢就没人提了。
看来这个未来舅舅，肚子里确实有货。
“那沈叔，我就听你安排。”陈辰恭敬地行了个礼。
天也不早了，陈辰该回去了。
沈世杰点了点头，“你先回吧。时机到了，我让人喊你。”
不得不说，这舅舅真够意思，对他这事儿还挺上心。
陈辰起身跟沈夜砚、奶奶还有小舅子告了别，就准备回家。
沈夜砚送他到院门外，可陈辰脑子里一直想着沈世杰说的事。
今天明明是来提亲的，怎么聊着聊着就跑偏了？该不会中了舅舅的套吧？
不会有什么危险吧？
这时候陈辰才有空把所有事捋一遍。可仔细一想，人家连女儿都要嫁给自己了，总不至于害他。
看陈辰愁眉苦脸的样子，沈夜砚喊了他一声，“陈大哥，你想什么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