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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九十六章一切已经是物是人非了。
顾言从来都没有主动跟林筱然说过他以前过得有多苦。
每次聊起过去的时候，顾言都是非常平静的。
就仿佛一切都不是他亲身经历的一样。
曾经两个人还在城中村的时候，林筱然就感觉到了。
一起吃的第一顿饭，顾言说那是他第一次吃饱。
第一次吃泡面的时候，林筱然没吃两口。
可顾言却全吃光了。
还跟她说，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。
甚至第一次睡在床上的时候，顾言一晚上没睡着。
因为他没睡过那么软的床。
曾经顾言跟她说这些的时候，格外的平静。
平静到让林筱然好几次都误以为那些事情都不是他亲身经历的，只是听别人说过。
但...
那都是顾言曾经经历过的事情。
都是他承受过的苦难。
他没当回事。
或者说，是当回事也没有用。
他没有办法弥补曾经的自己。
顾言甚至把那当成了自己的命。
是他命中必须要经历的苦难。
所以他才会那么的平静。
但在这份平静之下，林筱然却感觉到了。
感觉到了他曾经过得有多苦。
感受到了他曾经受过了多少委屈，活的有多痛苦。
或者说...曾经的顾言，是多么努力的让自己...不要死掉。
林筱然忍不住把车停在路边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身体微微发颤。
顾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犹豫了片刻以后还是开口问了一句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林筱然抬起头，眼角有泪花在闪烁。
看着顾言，眼眸中的那股心疼已经丝毫掩饰不住了。
顾言也看懂了她的眼神。
“你以前...”
林筱然刚刚张开嘴巴说了几个字，就被顾言挥了挥手打断了。
“以前都过去了。我已经不在乎了。你...也不用替我在乎。”
听到顾言这一番话，林筱然呼吸屏住了。
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她难得感性了一次。
却被顾言直接给堵住了嘴巴。
“走吧，我想回去休息休息。”
林筱然没说话，只是踩下了油门。
车子开的不快。
“你那还有没有什么线索？我可以帮你一起去查。”林筱然突然间开口问了一句。
顾言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林筱然也弄不清楚顾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是知道什么线索，但是不想跟她说？
还是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新的线索了？
林筱然不知道。
但顾言不说话，她也没法再问下去了。
车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尴尬。
“到中午了，一起吃个饭再回去吧？你想吃什么？”林筱然又放慢了车速。
顾言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，在发觉林筱然放慢了车速以后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。
“不想吃。”
“吃点吧，我饿了。”林筱然瞥了他一眼，眼神中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。
但话里的意思似乎并不想让顾言拒绝。
顾言也确实是没拒绝。
因为他是要跟林筱然保持距离。
但也代表着，他不会去管林筱然到底想要干什么。
她想要吃饭就去吃。
只要不影响到顾言自己，顾言自然是没有拒接她的必要。
说难听点，在顾言的心里，现在的林筱然没有资格去插手他的生活。
他自然也没有资格去插手林筱然的生活。
林筱然见顾言没有开口拒绝，开着车拐了个弯。
停在了一家烤肉店面前。
停好车，林筱然看向顾言。
“还记得这家吗？以前咱们说要来尝一尝，但一直都没有机会来。这次...就当是圆了以前说过的...计划吧。”
顾言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用，你去吃吧。我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这个位置，虽然距离他买的别墅没有那么远，但至少也能打上车了。
听到顾言这话，林筱然身体一顿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打车就行。”
顾言伸手想要推开门下车。
可林筱然却直接将车门给锁上了。
“你等等我，我打包一点，然后送你回去。这里打车回去...太远了。”
林筱然想了想，终于是想到了一个理由。
“这么远，打车回去很贵。”
顾言听到林筱然这话有些想笑。
什么时候，林筱然还会在乎这么一点打车钱了？
况且这个钱也不用她出，是自己给自己打车，跟她没有什么关系。
“你等等我，我很快就好。”
林筱然压根没有给顾言再开口说点什么的机会。
直接推开车门，将车钥匙拿在手里。
下了车，关上车门，又锁了车。
想了想，又拿出手机，把副驾驶的窗户打开了一半。
顾言看着林筱然的动作，什么都没有说。
她要买东西就买。
买完把自己送回去就可以了。
林筱然走进那家烤肉店。
烤肉店里没什么人。
林筱然忍不住微微皱眉。
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，曾经她跟顾言说要来这里尝一尝的时候，这家烤肉店的客人有很多。
经常会排长队。
要不然顾言和她也不会好奇这里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
而现在...明明到了饭点，可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。
几个服务员坐在角落里拿手机打着游戏。
两个看上去像是夫妻的样子在吵架。
“之前就跟你说了，这家店接过来得想办法把烧烤师傅留下来！烧烤师傅走了，味道变了，还有谁来这吃饭？”
“我那不也是觉得那几个烧烤师傅的工资太高了吗？一个月那么多钱！把他们给辞了，用他们的徒弟顶上去，不是能挣的更多吗？谁知道那几个徒弟这么废物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你少说两句！让后厨听到了，这几个人也得走。到时候你去烤肉还是我去烤肉？”
两人争吵的声音逐渐减弱。
一名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筱然。
什么话都没说，低下头接着打游戏。
而那个男老板终于注意到了林筱然。
急忙带着笑跑了过来。
“来吃饭？快请坐，想吃点什么？我们这里的烧烤可是整条街一绝！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字号了。我给你拿菜单，看看想吃点什么。”
林筱然看着那个老板，眉头皱的更紧了。
刚刚他和他老婆的争吵声，林筱然都听到了。
老板换人了。
烧烤师傅也走了。
这家店的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再也不是她和顾言曾经想要尝试的那个味道了。
一切已经是物是人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