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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帝卿的心机驸马14(第1/2页)
恰逢上元节,满城灯火如昼,街市上游人如织,猜灯谜的摊子从街头摆到街尾。林胭脂特意备了厚礼,登了楚将军府的门。
楚惊戈一听是她,当即皱眉:“不见。”
楚将军却从后堂转出来,面上带着几分无奈与焦急。她年过半百,鬓角已白,独子楚惊戈年岁不小了,却因为性情清高、不喜应酬,至今未有适龄女子上门求娶。
好不容易有个林胭脂,虽说风评不佳,可好歹是个状元郎,品级不低。楚将军叹了口气:“戈儿,去吧,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人。”
楚惊戈抿紧了唇,终究拗不过母亲,只得更衣出门。
上元节的街市灯火辉煌,鱼龙曼舞。林胭脂倒是真有几分文采,一路猜灯谜,没有一道难得住她。摊主笑着将一盏盏花灯递到她手中,围观的孩童拍手叫好。
可楚惊戈走在旁边,两手空空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林胭脂怀里那摞花灯。
旁边的女子哪个不是将赢来的灯笼塞到心仪之人手中?独独林胭脂,将花灯一盏盏分给了路边的孩童,笑得大方得体,却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这个人,口口声声说爱慕他、欣赏他,可她的所作所为,分明是在刻意保持距离。连一盏灯笼都不肯送,是嫌他配不上,还是根本只是拿他做筏子?
楚惊戈忽然停住脚步,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清冷的倔意,“林大人,别人的手上都拿着灯笼,而我还两手空空。”
林胭脂一怔,这才注意到他的神色。她连忙笑道:“只是灯笼而已,那些都太一般了,配不上楚公子。前面不远处有卖桂花糕的,不如我给公子买些桂花糕吧。”
楚惊戈看着她,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。桂花糕?他楚惊戈在意的是一块桂花糕吗?
就在这时,人群中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,夏妧和慕承屹并肩而来。
慕承屹左手提着一盏兔子灯笼,右手拎着一盏莲花灯笼,兔子灯是夏妧亲手所制,而莲花灯是刚才夏妧赢的。
夏妧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,慕承屹微微颔首,随即走上前,将那盏莲花灯笼递到楚惊戈面前。
慕承屹从容道:“楚公子,这盏灯笼送你。上元佳节,你手里拿着灯,旁人才不会轻慢于你。”
楚惊戈一愣,接过灯笼,莲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旋转,烛光映在他坚毅的脸上,那双总是含着薄霜的眸子终于浮起一丝暖意。
他朝慕承屹和夏妧郑重拱手:“多谢长帝卿,多谢夏大人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,小厮连忙跟上。林胭脂在后面喊了两声,楚惊戈头也不回,步履决绝。
林胭脂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没递出去的桂花糕,脸色青了又白。
夏妧望着楚惊戈消失在灯海中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慕承屹低头在她耳边道:“别叹气了,各人有各人的缘法。楚公子是个明白人,你帮得了一时,帮不了一世。”
夏妧点了点头,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兔子灯笼,两人相携没入灯火阑珊处。
而林胭脂失魂落魄地回了府,越想越不甘心。她第二日又去楚府递帖子,门房却冷着脸将她拦在门外:“林大人请回吧,我家公子说了,概不见客。”
她站在楚府门前,被寒风冻了一早上,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终于碎了。
苏清越那边结下了死仇,楚惊戈这边也彻底泡汤。女皇交代的差事,她一件没办成,反倒把自己的名声又折进去三分。
林胭脂正愁着怎么跟女皇交差,那些老臣一个比一个滑不溜手,哭穷的本事比理政还强,她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搜银子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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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没想到,次日上朝,苏丞相率先出列,袍角一撩,跪得四平八稳:“回禀陛下,边关战士吃紧,微臣愿意捐一万两银子。”
女皇还没从惊讶里回过神,六部尚书已经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。兵部捐七千两,户部捐五千两,礼部咬了咬牙,也认了四千两。
武官那边更直接,楚将军连箱子都抬上殿了,往地上一放,箱盖一掀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银票。
他抱拳一拱,声音洪亮:“陛下,这是微臣与手下之人的心意。微臣常年征战在外,知道这些士兵的辛苦,只能略尽绵薄之力!”
女皇龙颜大悦,当场手书了两块牌匾,一块“忠义可嘉”赐了苏丞相,一块“铁血丹心”赐了楚将军,朝堂上下一派和乐。
散朝后,女皇回到御书房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心里却犯起了嘀咕。
苏丞相那个老顽固,平日里一块银子都要掰成三瓣花,怎么忽然这般慷慨?
楚将军更不必说,军费向来卡得紧,这回竟主动往外掏。
她越想越觉得蹊跷,便唤来心腹女官:“去打听打听,这两个老顽固怎么忽然松了口。”
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想,多半是林胭脂的缘故。毕竟前脚刚把差事交给她,后脚银子就来了,这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?
女官去了半日,回来时脸色却有些古怪:“陛下,微臣打听清楚了,这都是驸马的功劳。”
女皇放下毛笔,挑了挑眉:“驸马?你莫不是在说笑?驸马身子不好,在翰林院不过是应卯,她怎么做到的?”
女官便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来:“驸马跟苏丞相几人在茶楼议事的时候,将翰林院那几位老大人养了几房小侍的事情摊到了明面上。她们有钱养男宠,总不能没有钱捐给朝廷吧?”
“至于苏丞相,驸马把自己得到的孤本古籍送给她了,她是个书痴,得到了好东西自然好说话。”
女皇听到这里,嘴角已经忍不住抽了抽。
女官又道:“楚将军那边,则是因为驸马在赏花宴的时候替楚公子解围,楚公子亲自要求的。”
女皇听完,不禁咂舌。这个夏妧,平日里看着病恹恹的,不声不响,竟阴差阳错地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。
她原本想将翰林院那个空出来的侍读学士之位给林胭脂,毕竟林胭脂资历、才学、办事能力都摆在那里,谁也说不出二话。
可如今夏妧立了功,又是自家人,若是不赏,反倒显得她这个做皇姐的刻薄。
笔尖在纸上悬了片刻,终究落了下去,于是夏妧就这样爬到了林胭脂的头上。
册封的圣旨下来那日,翰林院像炸了锅。不少人围着夏妧嘘寒问暖,道喜声一浪高过一浪,连平日里不怎么搭话的编修都凑上来寒暄了两句。
夏妧还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样子,接了旨,谢了恩,脸上看不出多少得意,倒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吵得有些头疼。
而林胭脂那边,她坐在自己的案前,手里攥着一卷书,半天没翻一页。
那个侍读学士的位子,她盯了多久,熬了多久,心里盘算过多少回,连上任后要如何整顿庶务都想过无数遍了。可现在,圣旨上写的却是夏妧的名字。
官大一级压死人,这话在翰林院里更是贴切。往后见了夏妧,她得先行礼,再开口,连称呼都要改。
林胭脂垂下眼,忽然觉得那卷书上的字密密麻麻,一个也看不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