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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妈在胡同口等着,老脸上的粉擦的像是涂了一层面粉,喷香喷香的,离近了都能呛出个喷嚏来。
约么半个小时的功夫,一个干练的小伙子迎了出来,腰杆挺的直溜溜的,底气十足的说道:
“大夫跟我过来就行。”
江东为了掩饰王大妈的尴尬,把小珊往她身边一送,“王姨,我妹妹就交给您了啊。”
她连忙接着猴子的杆往上爬:“呃……啊!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你,可得给人家好好的看,不许糊弄。”
江东回头确认了小珊没啥意见,给她了一个谁也不知道啥意思的眼神,才跟着小伙子往里走去。
一路无话,小别院儿外的门被小伙子一道道弄开后,迎出来个三十来岁的妇女,身材臃肿,穿的毛绒睡衣,把江东从上到下打量了三圈,目光停在白大褂上:
“就你?多大了?”
“阿姨,我十八了。”
“十八?开什么玩笑。”
她正想摆手把人轰走,江东连忙补充道:
“我打小跟爷爷跑山采药,十里八乡的人大小毛病都见识过,听王姨的描述,我判断您闺女的病不是什么难事儿。”
江东已经转头退出了门外,并且撂下了一句:“若不信我的话,您在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她看着已经走出去十来步的江东,若是搁在平时,她都不带搭理的。
可是,自己的心头肉这阵子实在是太遭罪了,闹的都没心思打麻将,冲着旁边儿的小伙子就下令:
“站着干啥!还不快给我把人请回来。”
……
明厅里的热浪一股股地袭来,窗帘还是拉着的,床上的姑娘脸朝墙,被子就是一层纱。
那少妇站在旁边盯着江东还是有点儿不相信:
“大夫,你要咋看啊?”
江东放下布包,摆好脉枕和纸笔,从容开口:
“我想知道最新的消息,您先说一下她的情况吧,越详细越好,也不用避讳啥。”
他见少妇还有些犹豫,满脸自信的气场傲视群雄,补充了一下:
“医者,眼里只有病机,没有皮肉,手底下是寸关尺、是穴位、是气血,不是男女。”
女子闻听,似乎有些放下了芥蒂,可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没等她反应过来,江东用人话说了几个例子:
“啥时候开始见的红?肚子疼在饭前还是饭后还是一直时不时的就疼?晚上睡着没?饭量少了多少……”
那妇人终于下定决心,没等江东举例完毕就打断道:
“三个月前就开始了……”
妇人咬了咬嘴唇,“也不是月事的时候,就……见点儿红。
开始谁都没当回事儿,可是这俩月隔三差五的就有一点儿,颜色和正常来的时候不太一样,还带着血块儿。”
江东点点头,表情一点儿也没变,开口道:“肚子呢,怎么个疼法?”
“一抽一抽的也没啥规律,经常半夜就哭醒了。”
她说多了也就放开了,描述的越来越细致。
“饭量呢?”
“有一个来月了吧,喝一碗苞米面粥都费劲,闻见油星子就反胃,你看她那样儿,都瘦了二十来斤了,可咋整啊!”
“底下那点儿分泌物多不多,啥色儿,痒不痒?”
妇人这回没躲,反倒像叫这句大实话给卸了包袱,这几个月也是被折磨的没招了,无奈地苦笑了一下:
“多。黄不拉机的还挺黏,味儿贼冲,她还说挺痒,尤其到了晚上,我让她忍者点儿,根本忍不住。”
江东的笔唰唰唰地在本子上记了半天,其实心中早就有数了,故意装的厉害点,最后合上了笔帽,试探了一下:
“我能不能给她把把脉?”
少妇刚刚有些放松的心情一下就收了,犹豫了半天,眼前这个小逼崽子问话挺厉害啊,啥时候把自己套进去的?
这就要上手了?
江东看出了她的想法,再次开口:
“阿姨,帮我找根儿红毛线来吧。”
“红毛线?”
“呃……就是缝毛衣的那种就行,细一点的更好。”
“干啥用啊?”
“爷爷传的老法子,从前朝宫里太医那儿传出来的,叫悬线诊脉。”
女人被江东这一语惊的不轻,难道面前这个小比崽子是个高人?
可是家里没有线啊,还是不想让他碰自己的闺女,连忙冲着旁边的小伙子吩咐道:
“听见没?快去找啊!”
十来分钟,谁也没说话,江东没事儿就嗦了一口面前的好茶,自己给自己续着。
小伙子在深秋的季节里跑的满头大汗,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捆线来。
挂钟咔哒咔哒走。
红线横在昏暗的屋里,一头绑在了姑娘的手腕上,江东闭着眼牵住另一头儿轻轻捻着,像是顺着那股涩劲儿往里摸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开了口。
说的却不是病名,是一桩桩这当妈的没来得及说、甚至自己都没往心里去的事儿:
“左手寸关尺都偏细,沉得往下陷,脉道里还带着股涩劲儿……跟您方才说的对得上。“
姑娘的母亲凑近了些,盯着他那副模样,眼皮一跳,“这小子从毛线上就能摸出来这些?”
江东还是没睁眼,手指头在红线那头儿轻轻的捻着,像是在毛线里探着什么,嘴里不紧不慢地往下说:
“您方才说的,都是明面上的症状,有些暗地里的东西你们可能都没发现,或是发现了也没当回事儿。
她平时爱生闷气,心里头搁不住事儿,胸口这两根肋巴骨底下总胀乎乎的。
只要长叹一下,才能感觉舒坦一点。
这叫肝气不舒,憋的。“
少妇的身子微微一直,姑娘也在被窝里翻了个身,确实是这么回事儿,全都能对上。
江东继续娓娓道来:“睡不踏实,梦还多,外头有一点儿动静就惊,醒了就再难合上眼了。
整个后半夜就是睁着眼等天亮。
白天一点精神都没有,心里发燥,想摸口凉的又不敢碰,这已经不单纯的是怕凉这么简单的事儿了。“
姑娘被他说的实在忍不住了开口确认了一下,“你……你咋知道的?”
江东没有正面回答她咋知道的,继续描述着症状:
“来事儿的头两天乳房就胀,碰一下都不敢,像针扎一样的疼。“
他瞅了瞅少妇:“您方才说的姑娘下头见红肚子抽疼。
可您不知道的是这病不是突然才有的。
早先她月事就少,颜色发暗,是一点点熬出来的,到这两个月才兜不住,见红带块儿有异味儿。
他滴理咕噜的说了五分钟,把眼掀开一条缝,借着微弱的亮光瞅了瞅姑娘的脸色,又叭叭了五分钟。
所讲所述都能找到出路,皆有理有据,细品来看,全能对上号儿。
少妇的嘴慢慢张开了,半晌没合上,上前跟姑娘唠了几句,确认了江东说的一点都不差。
这才不可思议地问道:“那……好不好治啊?“少妇声音都发了颤。“
江东眼皮又垂下去,指尖在红线上头轻轻一弹,慢条斯理地收了线。
刚想说一下治疗的办法,话还没出口。
被底下的姑娘蜷成了团,手死死地捂着下身,额头冒了一层冷汗,身子一弓,只剩下了哼哼声。
她母亲一下就扑到床边:“丫头咋了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