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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臣子的，就该拿名臣忠臣来要求自己，磨炼品行。千万别学蔡京、秦桧那号人，臭名传万代！”
吕维祺听了更憋屈，按他脾气，真想回一句“我不是你臣子，你也不是我君主，你说这话干啥？”
可他左思右想，这话一出口，福王怕是活不成了。干这种事不是忠臣该有的，只好低声应了句，嘟嘟囔囔地退下去了。
赵言看事情都安排完了，就提高声音问：“现在咱们占了洛溧城，城墙工事得加紧修。各位还有啥主意，跟我说说？”
董义远见没人开口，才站起来说：“打古时候起，洛阳就是险要地方，有‘洛阳八关’守着。”
“哪八关？就是函谷、伊阙、广成、大谷、轘辕、旋门、孟津、小平津这八个。”
“但这些关都荒废了上千年，现在想修，也不是一两天能弄好的。”
“如今咱们东边占着登封，北边守着孟津，轘辕、孟津、小平津这三关不用操心。就西边的函谷关，南边的伊阙、广成、大谷，东北的旋门，这五处还没人守。主公得好好想想。”
赵言听了有点发苦，洛阳盆地是好地方，可四面八方都是口子。自己手下人也不算少，可还是顾不过来。
赵言琢磨了半天，这才笑道：“西边函谷关那事儿先放一放，‘闯王’他们几个也不是吃素的，把陕南搅得鸡飞狗跳，官兵压根顾不上往东边来。”
“东北方向的旋门关虽然要紧，可豫东有任辰在闹腾，李际羽也在旁边牵制。朝廷要是真敢派大兵压过来，我带人在前面顶着，他们带人在后面抄后路，官兵用不着打就得垮。”
“我现在最担心的，就是南边。伊阙那段把伊水给拦住了，横跨龙门和香山，我早就听说那地方险得很。可现在那儿连个关隘都没有，咋整？”
曹变蛟听赵言说了半天，自己愣是插不上嘴，心里嘀咕：“我本来就是个武人，到头来还是得带兵打仗。要是整天跟个文官似的坐那儿商量事儿，老熟人不得笑话死我？”
想到这儿，曹变蛟赶紧站了出来：“将军别愁，给我五百精兵，我保管把那地方守得铁桶一样！”
赵言一看曹变蛟主动请缨，心里头乐坏了。他本来就打算让这人出去打一仗，好让他交个投名状。
要不然，这人回头再把他哥曹文召找回来，那自己可就真没辙了。
赵言便笑着说：“小曹将军果然有胆气，只是眼下城里各处的兵力都有安排，没法给你那么多人。”
“我打算把之前俘虏的那二百家丁放出来，还归你带。另外我再拨给你五百‘毛葫芦’，你一块儿领着。你跟我去嵩县，试着打一打嵩县县城。”
“要是真能拿下嵩县，你就稳住城里的秩序，等我派别的将领过去接手。要是打不下嵩县，你就退到伊阙，在那儿扎个营。
西边防着商洛，东边防着汝州和颍州，别让官兵趁空子钻进来。”
曹变蛟听完，又高兴又有点憋屈。高兴的是他那帮家丁大部分都能回到自己手下；憋屈的是，除了那二百家丁，赵言居然抠抠搜搜的只给了五百个‘毛葫芦’！
曹变蛟忍不住嘟囔起来：“舜王能把我手下家丁放回来，我曹某心里是感激的。可俗话说皇帝还不差饿兵呢，舜王不发饷银也就算了，连军粮都不给？”
“就给我五百个毛葫芦。我们都是能吃的主儿，一顿饭就能造完，这能顶啥用？”
众人一听都愣了，接着哄堂大笑，连吕维祺都呛得直咳嗽。
曹变蛟莫名其妙，要说大伙儿是在笑话他，看着又不太像，大家脸上倒没啥恶意。
可要说没笑话他，曹变蛟也没那么傻。他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恼火地吼道：“你们笑啥？当我手里的刀不快是不是！”
董义远赶紧解释：“曹将军误会了，主公说的‘毛葫芦’，是豫西那边的一种兵。因为他们用的箭囊翻着毛边，看着像个毛葫芦，所以才这么叫。”
“在咱们主公手下，别的不敢吹，粮食好歹是管够的。之前义军手头紧，确实没发过军饷。”
上一回手里有钱了，当兵的人人都领了赏，差不多能顶几个月的军饷。
再说了，孟津那仗打完，赏钱和饷银都发过了。普通兵一个月一两银子，兵器盔甲都是义军统一发的，不用自己掏钱。
曹文召手底下那些亲兵拿双份饷，个别武艺好、跟他关系近的，能拿三份。
遂朝边军的“月粮”从一两一钱到二两五钱不等，看兵有多精锐、打仗跑多远。刚招来的时候，还得给安家银子，十来两。
乍一看，赵言手下的兵拿得比官军少，可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。
遂朝末年，朝廷穷得叮当响，欠饷欠得厉害，多数边镇欠了一年多，有的甚至欠了两年多。
赵言这边，饷银赏钱都是足额发，军粮也是义军统一供应。名义上拿得少点，实际上比边镇的兵过得滋润多了。
人嘛，都是肉长的，吃饱了才有力气。大遂边镇虽然看着精壮，但一是兵额不足，武将吃空饷吃相难看；二是武将带一群亲兵再加上几千叫花子兵，谁还有心思打仗？
曹变蛟他叔曹文召之所以能打，就是因为吃空饷吃得少，打仗得的赏钱都拿来养亲兵了，所以比别的总兵能打。
曹变蛟听董义远说完，挺满意的。虽说他也想让手底下亲兵继续拿双饷三饷，可眼下是打了败仗的将，哪还敢提啥要求？
听说赵言还拨了五百个“毛葫芦”给他，他心里也知足，就领命去了，去办接收亲兵和“毛葫芦”的事。
曹变蛟前脚刚走，赵言就开口了：“自古以来，吃空饷的事就管不住。朝廷白白花了银子，兵还是不能打。萧煜你管着钱粮，有啥想法没有？”
萧煜一愣，心里琢磨：我管钱以来，都是照老规矩办。当家的突然问我，八成是另有主意。
她想了一会儿，试探着说：“历来吃空饷，无非是钱经过主官的手。要想根除也简单，直接发到兵手里就行。可这样一来，主官管兵就不方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