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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煜虽说跟着“闯将”和赵言造反年头不短，可真正上战场打大仗的经验没多少，心里有点打鼓：“赵将军别莽撞，城里带兵的事还得靠你，哪能轻易跑去冒险？”
“万一出点事，不等官兵攻城，咱们自己就先垮了！”
赵鲤子一听就急了，还想争辩。没想到有人站了出来：“赵鲤子不方便出城，那我去骚扰他们一下！”
萧煜一看，吓了一跳，居然是马英娘！她早就听说这女人马术厉害，还在战场上救过自己男人的命。
可她毕竟是个女的，力气比不上男人，怎么破阵杀敌？
这女人一直惦记着自己男人，死了伤了倒也不错。可萧煜到底心不够狠，还是低声劝道：“咱们军里男人多的是，战场上哪用得着女人？”
马英娘看萧煜还在那儿磨蹭，急得不行，赶紧说：“打仗靠的就是一口气，洛溧城里兵没几个将也没像样的，士气早就散光了。
再拖下去，不用等官兵动手，估计就有人自个儿开门献城了。”
“到那时候，不管男女老少，想死都死不成！该断不断，回头准得吃亏，夫人别犹豫了。我要是折在这儿，那就是我命不好，跟夫人没半点关系。”
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，萧煜还能咋办？只能趁着官兵还没到城门口，赶紧下令开城门，让马英娘带着赵言留在洛阳的五十个亲卫出城迎敌。
那副总兵杨化麟本来想着，带着骑兵到洛溧城下抖抖威风，就能把贼人吓住，乖乖投降。压根儿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出来应战。
他远远瞅见马英娘带着几十号人出城，就笑着说：“来的是谁啊？是来求降的吧？”
马英娘跟着赵言上过好几回战场，这套活儿熟得很。她笑了一声说：“堂堂大老爷们儿，大白天做起梦来了？想进城也不难，先赢了我手里的枪再说。”
杨化麟一听对面是个女的，心里一下子来了劲儿，大笑道：“哈哈，洛溧城这是没人了？派个娘们出来打仗！
城里的爷们儿都怂了，想必你也憋得慌。待会儿本帅把你抓回来，让兄弟们乐呵乐呵。”
马英娘本来就是卖艺出身的，脏话听多了，根本不当回事。她心里虽然恨得牙痒，嘴上却也不饶人：“一军统帅，嘴皮子倒是利索，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怎么样。”
“可别到时候磕碎了蛋，折了枪，哭哭啼啼跑皇帝宫里当太监。天天看皇帝风流快活，自个儿干瞪眼，那才叫好笑。”
反正赵言又不在跟前，马英娘也用不着装什么淑女，怎么难听怎么骂。
骂战专往裤裆上招呼的人，最听不得别人骂他裤裆。
杨化麟被这一通骂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恼得不行，破口大骂：“臭娘们，等会儿有你好看！”
说完就要单枪匹马冲过去干马英娘。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：“将军，您是大帅，跟个娘们儿较什么劲？随便派个厉害的过去把她活捉回来，到时候还不是随您怎么弄。”
杨化麟一听，火气才压下去点儿，挑了自己手下最得意的一个人，吩咐道：“要活的，别伤着她。老子要是不把她折腾个够，这口气咽不下去。”
这人是他养的家丁，武艺出了名的好，杨化麟花了五份饷银养着的。
这人心里门儿清，拿钱办事就得把事办妥，赶紧拍胸脯保证：“将军放心，我肯定把这娘们囫囵个儿带回来，要是办不到，您砍我脑袋！”
“我不要你脑袋，我就要那个臭婆娘！”杨化麟吼了一嗓子。
这时候董义远、韩霖、高一志、宋献策他们也到了北门丽景门，往城下一瞅。
好家伙，官兵黑压压一大片，从左到右，从前到后，眼睛都望不到头。刀枪跟树林子似的，铁甲反着光，晃得人眼都睁不开。
城外的商铺店家，看见朝廷兵马来了，全跑出来看热闹，大呼小叫的，也不怕死。
再看马英娘，就带了几十个人，孤零零堵在城门外头，那架势就像几只蚂蚁挡大象，看着都替她揪心。
别人都不吭声，董义远仗着年纪大，先开了口：“怎么让这女子出城了？官兵成千上万的，这不是送死去吗！”
萧煜明白他话里有话，脸色也不好看，说：“不是我要整她，是她自己非要去，我没法子，只能放她出去。城里就剩我男人留下的一百亲兵。
我分她五十个，已经顶天了，要是再多派人出城，损失大了，这城就更守不住了。”
董义远一听，才知道错怪了萧煜，叹了口气说：“难得世上还有这样的奇女子，倒是我小看她了。”
大伙听了，心里都沉甸甸的，谁也不知道说什么，只好都不吱声。
话说没一会儿，官兵阵里冲出一骑，这人块头大，穿着两层铠甲，催马到前面，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：“臭娘们，赶紧下马投降！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！”
马英娘也穿了身铁甲，虽然比平时看着臃肿，可身子还是显得瘦小。
她拍马上前，手里长枪一挥：“少废话，能赢了我这杆枪，才算你有本事！”
那人打过不少仗，知道光靠嘴说降不了她，就抖了抖长枪，拍马冲过来。
两马一交错，两人同时出枪，两杆枪碰在一起。马英娘到底是女的，力气跟不上，枪法也是刚练没多久，比不了人家练了几十年的功底。
那人一抖枪，震得马英娘差点握不住手里的家伙。说时迟那时快，那人一看她也就这点能耐，心里一乐，干脆收了枪，伸手就要把她夹到胳肢窝底下。
可他哪想得到，马英娘骑术那叫一个厉害，哪是那么好抓的？
就在他伸手那一瞬间，马英娘身子一闪，人就没影了。这人还没反应过来，一把雪亮的枪头“唰”地从下往上，直扎他喉咙。
就算他穿了两层铠甲，喉咙这块儿还是脆弱的。这一枪就算扎不透护颈，也能把他喉结给震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