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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！！”
报信的锦衣卫话音刚落，大帐之内，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。
站在刘誉身侧的许褚虎目圆瞪，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，一股狂暴的气息抑制不住地向外扩散。
另一边的梁景，这位一向沉稳的将军，此刻也是满脸的震惊，嘴巴微微张开，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侧妃殿下在建州遇袭，生死不知？
唯有魏忠贤，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，只是那双一直微微眯着的眼睛，此刻彻底睁开了，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与凝重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，最终都汇聚到了主位的那个人身上。
此刻刘誉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骨子里，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但整个大帐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。
一股无形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，压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。
刘轻雪此刻也是紧皱眉头，她猜的没错，这就是调虎离山，她此时只希望自己布置的后手，能起作用。
大帐中竟无一人敢再多说一个字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息。
最后还是魏忠贤站了出来，他躬着身子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誉的神色，最终还是硬着头皮，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声线说到：
“王爷，我们现在是回援，还是……”
魏忠贤的话还没有说完，刘誉猛地从帅位上站了起来！
他起身的动作并不快，但那股冲天的气势，却让整个大帐都为之一震。
“调虎离山是吗？”
刘誉的声音很低，很沉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某个人宣告。
“好算计……”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，眼神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。
刘誉几乎是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
“传令！
大军猛攻湍州城！
这里交给梁景将军全权指挥！”
“杨行军、魏忠贤，随本王返回建州！”
“攻城？”
这个命令一出，梁景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，他脱口而出：
“王爷，我们原本的计划…..”
计划是清除城内火油，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湍州！
现在强攻，必然会伤亡惨重，甚至可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，点燃全城！
说到一半，梁景的声音戛然而止，他忽然闭上了嘴。
因为他此刻注意到了刘誉的眼神。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！
里面布满了血丝，不再有平日的深邃与从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和不加掩饰的杀意。
那眼神仿佛在告诉他，谁敢在这个时候忤逆他的意志，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谁撕成碎片。
梁景毫不怀疑，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，王爷的刀可能就会先落到自己的脖子上。
他知道，自己此刻绝对不能抗命。
刘誉见梁景没有再说下去，眼中的疯狂才收敛了一丝，他直接转身，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：
“各自去准备吧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人已经掀开了帐帘。
之后刘誉并没有选择骑马，战马的速度在他看来已经太慢了。
他与魏忠贤以及杨行军三人，直接催动自身真气，身形化作三道模糊的残影，无视了军营中的道路和障碍。
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建州城的方向激射而去。
与此同时。
在刘誉下达命令的一瞬间，湍州城外，燕王大军的营地中，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冲天而起！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响彻云霄。
紧接着，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如同狂风暴雨般擂响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咚！”
无数士兵从营帐中涌出，迅速集结成一个个方阵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带着冲天的杀气，向着湍州城墙压了过去。
一架架巨大的攻城车，投石机，被力士们推动着，发出沉重的轰鸣。
此时此刻，正站在湍州城楼上的胡大江，整个人直接懵了。
他站在城楼上，原本因为刘誉一上午都没有真正下令进攻，还在为自己的“拖延”战术成功而沾沾自喜。
可看到城下此刻的阵势，他完全慌了。
那根本不是试探性的进攻，而是赌上一切的决死冲锋！
那黑压压的军阵，那漫山遍野的杀气，那不要命的架势，让他通体冰寒。
“快！快去请王爷出手！”
胡大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，他一把抓住身边一名心腹的衣领，面目狰狞地冲着他吼道。
他口中的王爷，自然是指完颜卿。
“是！是！”
那名心腹被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城楼。
此时，胡大江还没有意识到，或者说他不敢去想，他和他的胡家，从一开始就只是完颜卿计划中可以随时被利用和牺牲掉的棋子。
无论这湍州城今日是否会葬身火海，他都已经完了。
刘誉不会放过他，完颜卿也从未想过要保他。
……
当刘誉的身影出现在建州城头时，天色已经临近傍晚。
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层血色，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焦糊味。
城中的战斗已经结束了。
黄泉阁、北戎的人，在刘誉到达之前，便纷纷撤退远遁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似乎是他们的计划已经达成了。
刘誉没有在城门口停留，他身形几个闪烁，便直接出现在了城中驿站的旧址。
昔日人来人往的驿站，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废墟。
断壁残垣，焦黑的梁木，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和裂纹，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。
刘誉站在已经化作废墟的院子中央，一言不发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一名留守在这里的锦衣卫千户快步上前，单膝跪地，恭声开口：
“王爷，专诸阁主已经率领无生阁以及我们锦衣卫的好手，出城追寻侧妃殿下以及明珠公主的下落去了。”
“城中经过排查，已经没有敌人的踪迹了。”
刘誉闻言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，他平静得有些吓人，只是点了点头，随后缓缓开口：
“老杨。”
“属下在！”杨行军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传本王之王命，立即传令建州周围所有州县，立刻派出所有能调动的军队，封锁所有交通要道，进行拉网式搜寻！
告诉他们，哪个州县先发现沁儿等人的下落，当地主官，官升一级！
发现者，赏赐千金！”
“是！”
杨行军领命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。
随后，刘誉的目光落在了魏忠贤身上。
“老魏。”
“在。”
“走，我们也亲自去找。”
“是！”
魏忠贤躬身应是，他能感受到，王爷那平静的外表下，是何等汹涌的怒火和……恐惧。
此时的刘誉，虽然表面上依旧保持着一个王爷应有的冷静和决断，但他心里终究是慌了。
他怕。
他怕沁儿会出事，怕小明珠会受到一点点伤害。
他此刻，真正意义上的怕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