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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观崖盯着前方的萧临天，胡子一阵抖动，眼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。
“萧临天，这一次，你们昭国的手伸得太长了！”
慕容观崖的声音在云层上方炸开，震得四方云絮乱晃。
这里是戎国腹地，狼居胥山更是戎国的圣山。
“手伸得长？”
萧临天冷笑一声，拇指在刀柄上轻轻一推，长刀出鞘三寸。
“老夫还没跟你们算账呢！
把我外孙逼到这个地步，你现在倒有脸恶人先告状？”
萧临天周身的气机不再收敛。
轰的一声，天穹顶端仿佛被搬下一座大山，狂风打着转朝四周横扫。
陆地神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，连千丈之下的山林都成片倒伏。
“今日，我萧临天就把话撂在这。”
萧临天拔出长刀，刀尖直指慕容观崖的眉心。
“我外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不要，也要拉着你们整个戎国一起陪葬！”
“你！”
慕容观崖气得脸色发青，手指颤抖着指向萧临天。
他身为戎国国师，坐镇天下北境数十年，何曾被人当面指着鼻子这般威胁？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
慕容观崖咬着牙，身后的神仙法相双臂大开。
“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！
今日老夫倒要领教领教，你萧临天的刀到底有多硬！”
都是陆地神仙，谁又真怕了谁？
慕容观崖身后的金色法相仰天怒吼，浩瀚的真气排山倒海般推了出去。
金色的神芒在天际凝结成百丈长矛，直刺萧临天的咽喉。
萧临天一步不退，手腕转动，手中长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青光。
天空中爆出一团刺眼的亮光。
刀芒与金矛相撞，沉闷的炸响顺着云层滚滚传开，整片天地的颜色在这一刻忽明忽暗。
狂乱的气浪四处乱窜，将千丈之下的积雪直接刮飞大半，露出光秃秃的黑色岩层。
两大陆地神仙在高空死斗，动静实在太大，根本遮掩不住。
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，遥远的天地各处，一道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强横神念，如同自长眠中苏醒的巨兽，悄悄探向北境的天空。
中原腹地的一座深山古潭边，一名枯坐的老者睁开眼睛，望向北方。
“那是萧临天的刀气？
他怎么跑到狼居胥山去了？”
极西之地的佛窟之中，也有金光微微亮起，神念在天地间隐秘传音：
“慕容老儿的神仙法相全开了。
打得这么凶，这是奔着分生死去的啊。”
“百年没有见过神仙境如此不要命地交手了。”
“是啊，无聊了这么久，终于有些大乐子看了。”
“听说起因是昭国那个抢了戎国气运的小辈？
居然引动了两尊老怪物搏命，这天下怕是要乱了。”
隐秘的探查在云天之外交织，天下暗流汹涌，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北境的战局。
而在狼居胥山的山腹阵眼之中，刘誉盘坐在原地，对头顶上方的神仙大战充耳不闻。
不能分心。
刘誉心里十分清楚，外公是在拿命给他拖延时间。
天上的神仙气劲每一次对撞，落下的余波都会被山峰的大阵分担一部分。
他在阵眼中心承受的压力重如千钧，体内的经脉已经被狂暴的气运撑得生疼。
“吸进去，全都吸进来。”
刘誉在心底冷冷发狠。
既然已经开了头，就没有退缩的道理。
他调动全身的真气，死死咬住那股倒灌而入的气运龙脉，一点一点将狼居胥山的本源强行融入自己的血肉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倒悬山。
绝巅台常年被白雾笼罩，山风卷动着云气，如同一道道白色的帘子垂在天地之间。
今日的绝巅台却半点都不平静。
一道青色儒衫的身影踩破云层，带着满身怒意快步走上石台。
来人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，须发皆白，平日里温和的面庞上此刻满是寒霜。
正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，文圣孔孟。
绝巅台的青石案旁，坐着一名身形魁梧如塔的粗布汉子。
那汉子面前摆着一壶粗茶，手里正捏着一枚黑子，听到脚步声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孔孟三两步走到石案前，啪的一声将折扇拍在石桌上。
“武圣！”
孔孟指着北方的天空，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：
“小师弟强行合道狼居胥山，闹得天下皆知，这件事情是不是你的杰作？”
武圣抬起头，迎着孔孟质问的目光，没有半点闪躲。
他平静地点了点头：
“为小师弟留下合道狼居胥山的契机，的确是我的谋划。”
“你还好意思承认！”
孔孟气得胸口起伏，平日里的圣人气度荡然无存：
“狼居胥山是什么地方？
那是戎国的命根子！
自古以来，天下有哪个人敢以凡人之躯去合整座圣山的气运？
那是要被整座山的反噬之力碾成肉泥的！”
武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眉头微皱：
“让小师弟在这个时候合道，并不在我的谋划之中。
按我的预想，他应当先历练三年。
谁能想到，戎国那群废物把他逼得这么急。”
“可是小师弟如今已经开始合道了！”
孔孟猛地拔高了音调，衣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！”
孔孟死死盯着武圣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“你自以为算尽天下武道气数，可你算没算过他的性命？
他刘誉不仅是你武圣的小师弟，也是我孔孟的小师弟！”
武圣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，石桌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微的白痕。
孔孟没有停下，眼里的严厉如同刀锋：
“我今天把话说明白，但凡小师弟这次有个三长两短，或者经脉被大山气运彻底碾废，老夫会毫不犹豫地出手，直接斩尽他身上所有的武道根基。”
武圣的目光终于变了变：
“你敢。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！”
孔孟冷笑一声，语气斩钉截铁：
“斩了他的武道根基，老夫亲自带他回稷下学宫。
用天下浩然气洗他的神魂，让他安安静静地走文圣之路！”
绝巅台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度紧绷。
风停了，四周的云海也被两尊圣人的威压逼得不敢动弹。
换作平时，武圣绝不会容忍别人当面挑衅他的武道。
可面对孔孟近乎咆哮的指责，武圣却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如今北方的局面，确实彻底超出了掌控。
刘誉被逼到绝境强行合道，凶险万分，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。
武圣沉默了片刻，抬眼看向满面怒容的文圣。
“你大可不必如此生气。”
武圣站起身来，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绝峰，眼底透出一股决然。
“若是小师弟此次有个三长两短，我将我的命赔给他！”
孔孟看着面前这尊天下无敌的汉子，神情微滞，冷哼一声：
“你的命很值钱吗？
能换回小师弟的命？”
武圣没有再接话，转过身，大步走到绝巅台的边缘，负手看向极北的方向。
“他是我的小师弟！”
武圣背对着孔孟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：
“他若是连一座狼居胥山都踏不平，就走不到这绝巅台上。
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，天下就没人能收走他的命。”
孔孟站在后方，折扇在手心重重一敲，冷声说道：
“少在这里说大话。
慕容观崖和萧临天已经交上手了，戎国皇室的那几个老不死如果也坐不住，你当如何？”
武圣闻言，嘴角掀起一道冷硬的线条。
“他们敢动一下试试。”